面包车能不能走川藏线?能,但得看你怎么走,跟谁走,以及——你舍不舍得把它当废铁造。
去年七月,我脑子一热,开着那辆跑了八万公里的五菱宏光出发了,对,就是那种满大街都是的面包车,后座拆了塞了个 mattress,锅碗瓢盆堆到车顶,副驾上还绑着我妈腌的咸菜坛子,出发前朋友都劝我:“你疯了吧?那车连个ESP都没有。”我咧嘴一笑:“有ESP的车主,有几个敢在然乌湖边上跟藏族大哥啃生牛肉干?”
说实话,前三天真没觉得有啥难度,成都到康定,高速加国道,面包车跑得比越野车还欢,直到翻折多山,我才明白什么叫“海拔教育人”,四千二百米,车开始喘,像得了哮喘的老头,油门踩到底,转速表就是不上三千,旁边的普拉多“嗖”一下就过去了,司机还摇下车窗冲我笑,我心想笑啥笑,待会我下山你可能还堵着呢。
真正的考验在怒江七十二*,那天早上在左贡吃了碗藏面,老板说“前面路况不好,慢慢走”,我心想能有多不好?结果一上山,好家伙,全是急弯加陡坡,一边是悬崖,一边是落石区,面包车底盘低,过那种被大车压出来的深车辙时,整个车都“哐当”一声,像在跳机械舞,更要命的是刹车——长下坡,刹车片开始发烫,一股焦糊味钻进车里,我的心跟着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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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车里坐着个搭车的背包客,小姑娘吓得**攥着安全带,脸都白了,我嘴上说着“没事没事”,心里却在算:要是刹车失灵,这车往左打是悬崖,往右打是山体,咋选都是*路,后来我学乖了,挂一档,用发动机拖制动,让车自己“哼哧哼哧”往下爬,旁边那些越野车一台台超过去,有个开陆巡的大哥在观景台停下来,递给我一瓶红牛:“兄弟,你这车跑这里来,真特么是条汉子。”我接过红牛,手还在抖,嘴上却说:“下次开比亚迪来。”
一路上其实没少被看笑话,在邦达镇加油,藏族小哥绕着车转了三圈,指着轮胎说:“你这个胎,花纹都快磨平了,前面还有五百公里烂路。”我低头一看,确实,右前轮已经能看到里面的帘子线了,可那时候能咋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硬着头皮开呗,后来在然乌湖边上的修车铺,花三百块换了条二手胎,老板是个四川老乡,边换胎边说:“你们这些自媒体人,为了写文章真是命都不要了。”
但说真的,面包车跑川藏线,也有越野车比不了的爽,*先是省油,一公里五毛钱,那些动不动二十升的越野车,光油钱就能抵我三顿饭,其次是“能装”,我在理塘菜市场买了二十斤牦牛肉,又塞了三箱苹果,后视镜里看车尾都沉到地上去了,但跑起来照样不耽误,更绝的是在墨竹工卡,遇到路边塌方堵车,所有越野车都在等推土机,我直接把车开进旁边的牧道——面包车窄,刚好挤得过去,旁边牧民家的狗追着我跑了二里地,但我在河对岸回头,看见那些大块头还在原地排队,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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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交的学费一分没少,在通麦那段老路(现在通麦特大桥修好了,但当时还没通),我的车被一块尖石头顶破了油底壳,机油漏了一地,发动机“哒哒哒”响得像拖拉机,那次是真慌了,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手机还没信号,后来拦了辆拖拉机,藏族大叔二话没说,拿钢丝绳把我车拖着走了二十公里,到镇上的修车店,我要给钱,大叔摆摆手:“你们汉族人,跑这么远来看我们西藏,帮个忙应该的。”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破面包车,突然觉得它不像累赘,倒像是个老伙计。
更后一天开进拉萨城,正好傍晚,布达拉宫在夕阳里金灿灿的,我靠着车门抽烟,脚底下全是泥巴,旁边停着几台崭新的牧马人,车主们拿着单反在拍照,我看了看自己的车——保险杠裂了,后视镜缠着胶带,车顶被树枝刮出好几道痕,但就是这辆破车,驮着我翻过了五千米的东达山,扛过了七十二*的烂路,还在然乌湖边看了场星空,在鲁朗林海睡了个午觉。
所以再次回答开头的问题:面包车能走川藏线吗?能,但你得做好几件事,*,出发前把轮胎全换新的,刹车片检查好,底盘护板加上,哪怕淘宝买块铁皮也行,第二,别学我开夜路,赶早不赶晚,下午三点过后就别翻山了,第三,备好拖车绳和防滑链,有些烂路,真不是技术能解决的,第四,也是更重要的——把心态放平,路上你会被无数越野车超,会被当地人笑,甚至会被自己的车“*”几次,但当你看到那根“川藏线318”的路碑时,你会发现,开什么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了,你看见了,你还活着。
更后提一嘴,那条我从拉萨带回的咸菜坛子,到现在还在我家阳台上放着,每次看见它,就想起在米拉山口,藏族阿妈往坛子里塞了把青稞,说“路上饿了就抓一把”,那味道,在高原上泡出来的,比任何鸡汤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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