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跑川藏线,是在理塘往巴塘那段烂路上堵到怀疑人生的时候,看见一辆快散架的“大面包”——就是那种九十年代的金杯,漆都掉成花斑了,后视镜用铁丝绑着,车顶上还捆了个塑料水箱,当时心里就一句:这玩意儿也敢上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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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错了,而且是错得*那种。
那辆破面包车在堵车长龙里像个泥鳅,左钻右窜,硬是在我们这些SUV和越野车的缝隙里挤出一条道,我摇下车窗,冲那师傅喊:“哥,这车能行吗?”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咋不行?这车陪我从拉萨到成都来回十四趟了,比你们那什么差速锁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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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跟着他在一个观景台歇脚,才有机会细看这车,后座拆空了,铺着一床旧棉被,旁边塞着几件军大衣,角落里挂着风干牦牛肉,还有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他递给我一根烟,我摆手说不会,他就自己点上,深吸一口,慢慢吐出一句:“这趟线啊,你们开的是车,我开的是命。”
他告诉我,这车其实是“*车”,冬天拉过牦牛,夏天载过转山的藏民,秋天帮道班运过沙石,运气好还能捎上几个背包客赚点油钱,发动机是老的化油器,海拔一高就咳嗽,但他有自己的绝活——上坡前拿钳子拧两下怠速螺丝,下坡就挂低挡靠发动机拖,刹车片磨平了从不多踩一脚,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淡,就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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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更吓人的一次经历,他想了想,说去年十月过觉巴山,突降大雪,能见度不到五米,前面一辆丰田打滑横在路中间,他也没慌,把车靠崖边停好,从车底摸出一条麻绳,系在腰上,下车去帮人家挂防滑链,藏族司机感动得直竖大拇指,他说:“咱这破车不值钱,但人得值钱,路是大家的命,堵住了谁都走不了。”
这话击中了我,我们这些自媒体人天天嚷着“此生必驾318”,拍着滤镜下*的雪山和圣湖,却很少真正关心那些在这条路上活了一辈子的人,我问他以后怎么打算,他说:“还能怎么打算?开到开不动为止呗,这车跟了我十五年,比老婆还懂我脾气。”他笑了,笑声被风卷走,我听着却有点涩。
那天傍晚,我们一前一后翻过东达山垭口,我特意从后视镜看他,夕阳把他的大面包车镀成金红色,车尾冒出的黑烟在稀薄的空气里飘散,像一句没说完的骂人话,我突然觉得,我们开的是路,他开的是时间。
后来我把这事写进攻略贴,有人留言说“这样的车早该报废了”,我没回他,不是生闷气,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人用钢铁丈量高原,有些人用生活填满裂缝,而川藏线之所以让人着迷,大概就是因为,它既有那些闪闪发光的越野车,也有这样一辆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灰扑扑的大面包车。(完)
标签: 川藏线上的大面包车有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