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破面包车，差点把我扔在怒江七十二*

去年秋天,我跟两个哥们儿，开着辆快散架的面包车，愣是走上了川藏线。

这事儿现在想起来,还挺魔幻的。

那车是我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五菱之光，2010年的老款，漆面都花了，买的时候花了八千块，再加上换了四个新轮胎，装了块发动机护板，总共不到一万，哥们儿说我就是个疯子，就这也敢往西藏跑。

*站到的康定,海拔两千多，车还能勉强提速，但到了折多山，那车就开始喘了。

怎么说呢,爬坡的时候，发动机声音跟拉风箱似的，咔咔咔的，油门踩到底，速度表指针就卡在三十那块儿不动弹，弄得后面几辆川A的越野车，堵得都没脾气了，他们也不按喇叭，就那么跟着，可能是怕把我们吓熄火了。

更刺激的一段,当然是怒江七十二*。

之前看过网上不少视频,都觉得也就那样，可真把自己放上去，打开车窗往下看的时候，腿是有点软的。

当时我开着车往下走,速度慢到二十码——主要是刹车不敢长时间踩，怕过热失灵，只能挂着低挡用发动机制动，结果到一个回头弯，对面突然上来一辆大货车，满载的那种，那个弯道窄得很，俩车基本得贴着过。

我哥们儿吓得直接喊出来了：“完犊子了！”

那大车司机倒是淡定,探出头来朝我喊了句什么，风声太大，听不清，我就看他把车往山壁那边靠了靠，让出一小段路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全是汗,一点一点地挪，后视镜离他车厢更近的时候，估计就一个拳头加一指头那么宽。

过去之后,我靠边停了一会儿。

说实话,这辈子没这么怂过。

后来到了然乌湖,我才发现车里那个老旧的收音机，不知什么时候就坏了，倒也好，一路上除了风声、发动机声，就剩我们仨在那胡侃。

聊的更多的是：要是车真搁半路抛锚了，谁来推，谁去拦车，谁负责把行李卖了当路费。

但后来想想也挺逗,那些一车一车的人，开着霸道的、陆巡的、途昂的，装备齐全，卫星电话仨备着，反而很少能停下来跟我们聊几句，倒是在米拉山口那会儿，一个藏民大哥开着他的皮卡超过去，又专门停前面，拿出保温壶，非要给我们倒几杯酥油茶。

他说看我们这车太可怜了,怕我们上不去。

那口茶喝下去,我突然就觉得，川藏线其实不是你开什么车的问题，真不是。

说到底,你开着五菱和我们开着陆巡，在那些大山大河面前，都是一样小的蚂蚁。

那趟下来,面包车的离合片废了，排气管颠裂了一回，门把手也拉断了一个，但是呢，它愣是带着我们到拉萨了。

停在那布达拉宫前,我看着那车的灰头土脸，觉得它是真的把路给走完了。

你要是问我现在还会不会租台奔驰大G再走一次？我想我还是开我那辆面包车吧，倒也不是因为穷，是因为那里面，有那种随时随地都快散架，却偏不肯认命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像还挺值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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