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青藏线第三趟的时候,我差点栽在唐古拉山口。
不是因为高反,也不是因为路况,是一个披着军大衣、扛着九齿钉耙(真他妈是九齿钉耙!)的“猪八戒”突然从路边窜出来,朝我挥手,那天下午五点多,天光还亮着,我正盘算着到沱沱河镇吃碗面,谁知这位爷一拦车,我特么直接一个急刹,后座的两个摄影包全飞了,镜头盖子骨碌碌滚到脚底下。
他爬上车,一股酥油茶混着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军大衣里是老式藏袍,脚上是解放鞋,脸上涂了厚厚一层黑灰,但那肚皮——戳在方向盘旁边,圆滚滚的,活脱脱是二师兄本尊,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前面垭口,看我的‘高老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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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说这哥们儿疯了吧?但青藏线上,什么人都能碰上,自驾这些年,我见过磕长头的、推着改装车卖咖啡的、骑行三年没出青海的,但正儿八经说自己是猪八戒的,头一回。
一路聊起来,他说自己姓朱,甘肃天祝人,在唐古拉山口附近开了一家“高老庄客栈”,招牌上画着猪头,专门招待走青藏线的司机,这名字太绝了,谁能忘掉?我还真在网上刷到过,评论有人说“老板娘是真人版嫦娥”,但没细看。
到了垭口,他没让我进客栈,非拉我去看后头那片乱石滩,指着远处一道灰白的冰川说:“那个,就那个,当年我师傅牵马走过的。”我愣了一下,他那双脏兮兮的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可是指冰川的时候,指尖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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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客栈里喝热水,他递给我一包硬得能砸核桃的饼干,说:“你们这些自媒体,总拍风景拍公路,不拍人,青藏线不是因为路好看,是因为有人在这里熬着。”
我一时没接上话。
那天离开时,他站在门口喊:“下回带个假师妹来啊!”——他太太确实在旁边笑,手里勾着毛线,长得挺清秀。
回到西宁后,我把这事写了篇文章,标题就用了“猪八戒”,评论区有人骂我编故事,也有个跑格尔木的货车司机留言说:“那个朱胖子啊?他以前是地质队钻探工,老婆是藏族,两口子把半辈子焊在唐古拉山了。”
你看,青藏线从来不需要风景来打动谁,那些路边的“怪人”,才是这条天路的魂儿,不过说真的,下次谁要是路过沱沱河,替我带一包软和的桃酥给他,他牙口是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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