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交代下背景,我,一个常年窝在成都写稿子的自媒体人,平时更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出租屋走到楼下超市买泡面,上个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刷到一条五菱面包车在珠峰脚下吃火锅的视频,热血上头,当天晚上就挂了个闲鱼链接,把跟了我三年的小破车卖了,转头去二手市场提了辆2014款、里程表已经转了一圈半的五菱宏光S,银灰色,后视镜还得用手掰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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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听说我要开这玩意儿走川藏线,反应基本分两类:一类是觉得我脑子被高反提前干废了,另一类直接给我发了张“灵车漂移”的表情包,说实话,我自己心里也没底,毕竟这车油门踩到底也就120,车身轻得跟纸糊的似的,过个减速带都能感觉到底盘在唱《忐忑》,但人嘛,有时候就得干点傻事,不然老了拿什么吹牛逼。
出发那天成都下着小雨,我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一床旧棉被(怕堵车夜里冷)、一箱自热米饭、两箱矿泉水、十罐红牛,还有我妈硬塞给我的红景天和一包花椒(她说路上吃得不好的时候可以调味),对了,还带了个电饭煲,对,就是插点烟器那种,后来证明这玩意儿纯属占地方。
路线选的经典的川藏南线G318,*天开到康定还好,气温适宜,路况也OK,真正让我心里发毛的是翻折多山,海拔4000多米,五菱的1.2L自然吸气发动机跟哮喘病人似的,爬坡得挂二档,转速拉到四千转,声音大得像在锯木头,旁边超车的普拉达司机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记到现在,仿佛在说“兄弟,你这是去给山神送快递吗?”
但说实话,318的魅力就在这儿,你开百万的陆巡和开五万的面包车,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陆巡的司机在车里吹着空调听蓝芽音乐,我在半山腰开着窗子,肺里灌满冷风,闻着藏区特有的牦牛粪味,突然懂了什么叫“在路上”,那种感觉你坐在SUV里永远体会不到,因为你的屁股离地太远了。
路上遇到的更惊险一幕是在通麦天险,现在虽然修了隧道好走多了,但那段老路我为了拍素材特意绕了一圈,结果轮胎陷在泥里打滑,前后都是悬崖,当时心里真的凉了半截,后来一个开大货车的藏族大哥用钢丝绳把我拽出来了,他叼着烟笑着拍我的车窗,说“小娃娃,五菱都敢跑这儿,胆子比牦牛还大”,我塞给他两包中华,他推辞了半天才收下,临走时从车里扔下来一条哈达,说“扎西德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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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文章得有干货?行,那我实话实说,这趟跑下来,五菱面包车跑川藏线更大的优势就一个字——便宜,油耗百公里才7个油,加满一箱能跑一天,坏了啥零件镇上汽修店都有,修起来跟修拖拉机一样简单,缺点也不用我说了,动力弱,高原上坡你得有耐心;刹车软,下长坡我都是挂低档靠发动机制动,刹车盘都能闻到糊味;隔音基本等于零,风噪胎噪发动机噪,三重奏。
但如果你问我,值不值?我的回答是:值翻了。
因为开五菱的,你不是在“自驾游”,你是在“活着”,你会停下车和路边的小孩踢了半天足球(他们根本不会讲普通话,但笑声是通用的),你会和卡车司机拼桌吃十块钱一碗的面条,你会因为在海拔4500米的地方打不着火,被路过的房车大哥塞了一瓶氧气罐,这些经历,你开好车体验不到,因为好车把你和这个世界隔离了。
更后到拉萨那天,我布达拉宫都没拍几张照片,倒是蹲在停车场,看着我这辆浑身是泥的五菱宏光,突然有点舍不得洗它,车身上有滇藏线上蹭的红土,有通麦泥泞留下的印记,还有风挡玻璃上不知哪里来的石子敲出的小裂痕,每一处伤疤,都是一段能吹一辈子的故事。
大概半个多月后我回成都,写这篇文章的时候,那辆五菱已经卖给了下一个疯狂小子,他跟我说他要去新疆,我没多劝,就叮嘱他说,记得带个备电瓶。
哦对了,如果你问我下次还开五菱去吗?我的答案是:不一定,但如果非要去,我还会选它,不是因为穷,是因为它配得上川藏线的野。
旅行这东西,从来不是道具多贵,而是你多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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