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我得从头说。
起因特简单,就是上个月刷手机,看到一张然乌湖的破照片,然后我就把刚买的咖啡泼键盘上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立刻在群里发了句:“去不去?”
群里安静了大概五分钟,老周回了仨字:“你疯啦?”然后第二个回的是小鹿,她问:“能带猫吗?”——更后当然没带,但她问这个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队,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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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广州下暴雨,我们把行李往那台快要散架的福特全顺里塞,一共五个人,两个睡袋,三箱泡面,四箱矿泉水,还有老周非要带的那个电磁炉——他说进藏路上必须吃火锅,谁都拦不住,面包车后排拆了两座,铺了张旧床垫,看着跟个移动垃圾堆似的,但说实话,那味道闻习惯了还挺上头。
从广州到成都这段,基本没什么好聊的,就是开车,听歌,吃自热米饭,跟一个在服务区卖药材的大叔砍价被骂了一顿,真正开始有感觉,是过了康定。
折多山那个垭口,海拔四千二,我们五个人站那儿拍照,风大到脸都吹变形,小鹿的高反比预想来得早,在山顶吐了三回,绿色胆汁都出来了,我当时心里想,完了,这还没进藏呢就倒一个,后面咋整?结果她吐完擦了擦嘴,说:“好点了吗?我从没觉得宿醉这么快活过。”
那一瞬间我就知道,这姑娘是真驴友。
川藏线更折磨人的从来不是海拔,是路,尤其是巴塘到芒康那段,全是烂泥石子路,面包车底盘低,蹭得我每次都感觉心在淌血,我们一路靠着老周那个电磁炉活下来的,每到一处能落脚的地方就停车煮面,有一回在然乌湖边上,风大到锅盖直接被吹飞了,我们五个人追着锅盖跑了三百米,回来的时候累得瘫在湖边喘,结果一抬头,看见日照金山——就是那种,你就觉得这一路颠碎的骨头全他妈值了的那种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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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得提,就是在芒康的那个小客栈,老板娘说八宿那边塌方了,劝我们绕行,我们不信邪,第二天一早就开过去了,结果真堵了12个小时,那12个小时干了什么呢?老周跟一个货车司机下象棋,把人家两盒烟赢走了;小鹿用破手机给一头路边的牦牛拍了62张照片;我干了什么?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盯着远处的雪山,把这辈子犯过的错全部回忆了一遍。
在林芝附近,车真坏了,变速箱漏油,我们找了两天配件,更后是一个修车铺老板骑摩托车跑了八十公里帮我们从拉萨带了一个二手的回来,那兄弟穿着藏袍,修车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收的钱不到广州4S店报价的三分之一,我问他怎么这么便宜,他笑了一下,说:“你们广州过来的,能开面包车走到这儿,不容易。”
我当时鼻子一酸,觉得这个兄弟比很多大城市的人懂旅行。
回广州那天,凌晨一点,我们把车停回老周家楼下,谁都没急着下车,就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那些熟悉的高楼,小鹿说了一句:“感觉像做了场梦。”老周点了根烟,没抽,就那么夹着。
其实我不太确定这篇文章能带给别人什么,我也不会教你什么“一周自驾进藏攻略”,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如果你这辈子也想去一次西藏,别等什么*时机了,别等更好的车,别等有更多钱,别等有人陪你。
你看,一台面包车,五个疯子,二十天,一万多公里——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们连锅盖都跑丢过,照样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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